Agent 为什么在第 30 步翻车

Long-Horizon Agents Fail When They Leave the Light

上周一个做 Agent 集成的工程师来问我:「我的 Agent 前十步表现很好——读文档、列计划、写代码,都很干净。但到第 30 步左右就开始胡来:调错 API,覆盖自己刚改过的文件,甚至重复执行已经做完的操作。我是不是该换个更强的模型?」

我问他:每次都栽在同一个地方吗?他想了想说,不是,但跑得越远越不稳。

我说,那多半不是模型的问题。 它是走出了灯光照亮的地方。

无独有偶,今年 YC Startup School 上,主持人 Diana Hu 向 Jeff Dean 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:「Agent 在前 10 步都很棒,到第 50 步就开始晃了。你觉得今天的瓶颈是什么?」Dean 的回答,是我见过对这个现象最准确的解释。

Long-Horizon Agents Fail When They Leave the Light

[Read More]

Jeff Dean 把最值钱的东西公开了:Skill 是组织知识的新载体

From Documents People Read to Skills Agents Execute

YC Startup School 的舞台上,主持人 Diana Hu 问 Jeff Dean 一个问题。在此之前,Dean 刚讲了他和搭档 Sanjay 写的一个性能优化 Skill——教模型自己做「跑 benchmark → 改代码 → 测提升 → 再迭代」的闭环。Diana 听完说:「如果谁拿到这个 Skill,就能像 Jeff Dean 一样做性能优化了。这东西肯定价值无限。有人能拿到它吗?」

Jeff Dean 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:「哦,我们其实把它公开了。」

他说的是他和 Sanjay 合写的一份 30 页文档,叫 《Performance Hints》。后面还有一个细节:有人把这份文档做了摘要,喂给不同的模型,发现模型在性能问题上的推理能力真的变强了。

全世界都想要的东西,他直接公开了。这一幕值得多看两眼——因为它指向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变化: 组织里最值钱的知识,载体正在从「写给人读的文档」悄悄换成「写给 Agent 执行的 Skill」。

From Documents People Read to Skills Agents Execute

[Read More]

用 1% 法则,给你的公司做一次 AI 盘点

Auditing Your Company's AI Opportunities With the 1% Rule

最近一个月,有三个人问过我同一个问题:「我们公司想做 AI,从哪开始?」

三个人的背景很不一样:一个做制造,一个做跨境电商,一个做连锁餐饮。但他们的第一反应惊人地一致:先看看现在的模型能干什么,再从公司里找个场景套上去。

Jeff Dean 给的答案正好相反。今年 YC Startup School 上,他给了一个我认为值得每个企业贴在墙上的选题标准:

去找模型成功率是 0% 或 1% 的问题,不是 20%。

这就是 1% 法则。在 AI 的竞争变了:未来是上下文的竞争 里我讲过这个判断的战略含义;这篇往前一步——把它变成一套你在自己公司就能执行的盘点方法。

Auditing Your Company’s AI Opportunities With the 1% Rule

[Read More]

Claude Tag 让我看懂了一件事:周报和会议,是人类发明的大脑合并协议

Weekly Reports and Meetings Are Human-Made Brain-Merge Protocols

上个月,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设计负责人 Meaghan 发现了一件怪事。

她 Slack 设计评审频道里常驻的那个 Tag——一个以团队成员身份住在群里的 AI 同事——在长期参与设计评审之后,慢慢学会了她的提问角度:这个设计是为谁做的?想传达什么?跟我们的设计系统对得上吗?

再后来,Tag 不再等她下指令。它会直接在同事的设计草稿上迭代出一个更好的版本,有时还会主动找到相关同事,替她发起讨论:「嘿,Meaghan 之前是这么想的,这里有个原型你可以点点看,感受一下她的思路。」

这个故事出自最近一篇关于 Claude Tag 的深度研究(作者 Celia)。我读到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「AI 好强」,而是一阵轻微的寒意: 这个 AI 已经悄悄学会了一个人的品味,并开始代表她在组织里行事

多数人对 Claude Tag 的理解还停留在「Slack 里装了个聊天机器人」——@它,它回复。它今年 6 月以 beta 形式上线,8 月初 Anthropic 干脆把 Slack 里的 Claude 应用改名为 Claude Tag。从外面看,像是一个顺手发布的小功能。

但 Meaghan 的故事里真正发生的事情是: 组织认知,第一次变得像代码一样可以 fork、可以 merge

Weekly Reports and Meetings Are Human-Made Brain-Merge Protocols

[Read More]

要 AI-native,我最想让大家停掉的不是手工劳动

Stop Syncing, Start Delegating: My Answer to an Employee Question

上周内部交流会,有位同学站起来提了一个问题。

问题原文是这样的:

如果希望公司更像一家 AI-native 公司,各位 Leader 最希望大家立刻停止的一种/几种传统工作方式是什么,以及希望大家开始的一种/几种工作方式是什么?

主持人让我先答。

我第一反应是给一份工具清单:停止手写代码,开始用 Agent;停止人肉搜信息,开始问 AI。这种答案安全、正确,而且没用。

于是我在回答之前,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: AI 工具早就全员配齐了,为什么我依然觉得组织不够 AI-native?

答案不在工具上,而在一些我们习以为常、甚至毫无察觉的工作方式上——它们运行得太自然,以至于我们误以为它们就是工作本身。

Stop Syncing, Start Delegating: My Answer to an Employee Question

[Read More]

AI 的竞争变了:未来是上下文的竞争

The New AI Race Is Over Context, Not Models

7 月下旬发生了两件事。表面上毫无关系,放在一起看,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
7 月 25 日,YC Startup School 旧金山现场,Jeff Dean 站在 6000 名创始人面前。主持人问:普通创业团队凭什么跟大厂竞争?这位 MapReduce、TensorFlow、TPU、Gemini 背后的首席科学家,给出的答案是 上下文工程(context engineering)——「你只需要一个 API」。他还说了一句我认为值得裱起来的话: 训练数据是几万亿 token 搅成一锅汤,糊进几千亿参数里;而上下文,是模型此刻直接看见的东西,清晰得多。

五天后的 7 月 30 日,字节跳动下发内部邮件,完成近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 ToB 架构调整: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产品体系,商业化团队与火山引擎合并为新的 GTM 组织「创造力服务平台」。飞书这家「产品+商业化」一体的完整公司,被拆件重组,分别挂到字节的两条主线上——模型,和云。

一个是行业顶端科学家的判断,一个是最务实的 ToB 玩家的组织动作。同一周,指向同一件事:

AI 的竞争已经换场了。大家争夺的不再是模型,而是上下文。

The New AI Race Is Over Context, Not Models

[Read More]

从用好 AI 到管理 AI:年轻人最低成本的管理训练场

From Using AI to Managing AI: The Cheapest Management Apprenticeship for the Young Generation

上周和一群刚工作的年轻人交流。有人问我一个问题:我每天都在用 AI,prompt 也调得不错,效率确实提高了——但为什么总觉得,我还是在「自己干活」?

我反问他:你的 AI,会不会越用越好?

他愣了一下:好像不会。每次新开一个对话,都像第一次认识一个新同事。

问题就在这里。他很会用 AI,但他从来没有管理过 AI。

这两件事的差距,比他以为的大得多。

From Using AI to Managing AI: The Cheapest Management Apprenticeship for the Young Generation

[Read More]

老板 AI 量的不是工程师,是老板自己的品味

What Boss AI Really Measures Is Your Taste, Not Your Engineers

李开复在他的新书《AI 未来已来》里讲了一件微软旧事。

2000 年他升任微软全球副总裁,后来才知道,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,总部一年一度的人才盘点已经把他摆上了桌面——比尔·盖茨和鲍尔默认为他最适合出任一个新事业部的副总裁。他第一次意识到:在这家公司,顶尖人才的去向不是哪个部门领导的家务事,而是最高层亲自过问的大事。

更让他震撼的是制度本身:微软每年把最顶尖的 1% 员工挑出来,不论资历,只看潜力。首席人力资源官告诉他,鲍尔默睡前的功课之一,就是几十份几十份地翻看这些人的资料,确保他们的奖励到位、能感受到最高层的关注。鲍尔默对副总裁们说过一句狠话:

排在前 1% 的人,不属于你们,属于我。我要知道他们都是谁——公司有需求时,我有权随时调动他们。

这是 30 年前的管理智慧:顶尖人才,必须由一号位亲自盯。

但注意它的实现方式——靠鲍尔默的意志力,靠 HR 一年一次的名单。一年一次,几十个人。这已经是人力注意力的极限。而一家几千人的公司里,真正的顶尖人才远不止名单上那几十个人。

李开复写道:2025 年,他在零一万物把这件事重新做了一遍。这一次,用的是「老板 AI」。

What Boss AI Really Measures Is Your Taste, Not Your Engineers

[Read More]

AI 的三代进化:Chatbot、数字分身、数字员工

Three Generations of AI: From Prompt to Person to Organization

我名下有两个数字员工:一个负责开发、测试、部署,另一个在用户群里服务真实的同事。它们不是工具,是组织里两个正式的岗位。岗位一立起来,一个问题就自然跟着来了:

「如果它批错了一张审批单,造成了损失,谁来负责?」

这个问题不难答——难的是我发现,市面上绝大多数 AI 产品,从来没准备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它们压根不是「员工」。

Chatbot、数字分身、数字员工,这三个词正在被混着用。很多人以为它们只是同一类产品的不同营销话术:能力弱一点的叫 Chatbot,能力强的叫数字员工。

但我的判断是: 它们是三代不同的东西。 区分代际的不是模型有多聪明,而是两个更根本的问题:

它的 Source of Truth 是什么?它出了错,谁来负责?

想清楚这两个问题,很多关于企业 AI 的争论会立刻变得清晰。

[Read More]

ego Lite:Browser Agent 正在从 Automation 走向 Runtime

From Browser Automation to Browser Runtime

让一个 Browser Agent 订一张机票。打开网站、登录、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、筛选时间、选航班、提取价格——听起来就六个动作。

但你真的去看第一代 Browser Agent 跑这个流程,会发现它的大部分时间根本没花在这六个动作上。它在登录——它新起的那个浏览器没有任何登录态;它在等待——等页面加载、等元素出现;它在定位 DOM——CSS 选择器又变了;它在重试——某一步失败,推倒重来。真正的业务逻辑,占比很小(这是我观察执行 trace 的估算,不同任务差异很大)。

问题不在模型不够聪明,在架构:浏览器是一次性工具,这些成本就永远摊不掉

最近有人丢给我一个新产品 ego Lite 的资料,问值不值得试。我的第一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:又一个 Browser Agent?但把它的架构看完,我意识到这个理解是错的——它真正动的不是 Prompt,不是模型,而是浏览器在 Agent 系统里的角色。

过去 Browser 是 Tool。现在 Browser 开始变成 Runtime。

这是我认为 Browser Agent 最近一年最值得关注的技术方向。

From Browser Automation to Browser Runtime

[Read More]